想起老师的时候很幸福
- 楚扬
- 2019年7月29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离秋季开学尚有数日,5岁的侄孙就嚷着要去幼儿园,他说他想早点儿看到班主任。“想起王老师,我心里甜蜜蜜的。爷爷,你也想念你的老师吗?”孩子眨着天真的眼睛问我。我答,
我最想念的是申老师,想他的时候,我也感到很幸福。
每当与初中时的班主任申本权老师通电话,或独自闲坐、漫步、郊游时想起申老师,我都会心潮起伏,心情舒畅。尤其是与妻儿、亲朋、同事谈起申老师,我更是激动不已,倍感自豪。
43年前,即1971年,我在家乡——荥阳贾峪镇上湾学校读初二,46岁的申老师是班主任。
开学后,由于父亲患病,我在家呆了两周时间。返校前,从同学那里得知了语文教学进度,我便捧起课本预习课文,但读不了两段,便感到枯燥无味,没能读下去。
课堂上,申老师通读课文。令我非常惊讶的是,那一字一句从他的口里读出,真乃化腐朽为神奇。文中的人物对话,申老师读来,声音时而粗犷雄浑,时而低沉悲切。长腔一声“欸,你下来吧——”如置身山涧云雾,蓦然听到天籁之音。诺大教室,余音袅袅……上学读书7年来,只有申老师教我们这一年时间里,同学们才实实在在地学到了一些知识。
时值文革中期,学生书写老师的大字报和开会批斗老师的现象基本没有了,但学生背后议论老师直呼其名,看到老师不打招呼的现象仍很普遍。有天中午第二节课前,一位男同学在教室里高声喊着数学老师的绰号,被站在门外的申老师听到了。上课了,申老师忧形于色,但他仍以商量的口气对同学们说:“我能不能用几分钟的时间,谈论讲礼貌的话题?”他讲了为师者应尊重校长、同事和学生,为学者应尊重长者、老师和同学的道理。他语气严肃:“其实,这些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很难,刚才那位同学叫老师的绰号,其行为不当,应当受到批评。但我也应该作自我批评,因为我做得也不够。比如,你们上一届的楚万村同学,她今年上半年是我的学生,初中毕业后留校当(民办)教师,成了我的同事。我虽然在公众场合总是称她为楚老师,可有时私下里却叫她的名字,这也是对同事不够尊重的表现。在此,我向楚老师和同学们表示道歉。”申老师弯下腰,这深深地一躬,强烈地震撼着每个同学的心灵。
申老师中上等个头,白净瘦削,举止儒雅,气质清峻。尤其是走路,腰板直挺,精神抖擞。他1950年毕业于河南大学,1956年9月走上荥阳县教研室(第一任)主任岗位,3年后卸任,文革初期被“发配”到山乡任教。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说:“申老师身上,永远保持着昂扬向上的一股正气和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。你们这些山娃儿,平时懒散惯了,坐没坐相,站无站相,真应该照着申老师的样子做。”其实,我和不少同学平时也模仿申老师的坐姿和走路姿势,只是修炼乃长期过程,一时半会儿难成正果。
想到这儿,我的内心充盈着骄傲和甜蜜。今年教师节期间,我会给89岁高龄的申老师电话联系,祝可亲可敬的他快乐幸福,健康长寿。若有时间,我会专程到省城(申老师退休前,任郑州市第十三中学校长),去看望这位在落后乡村执教多年,道德学识堪为人师的老人。
载2014年8月16日《荥阳老年》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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