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p of page

难忘当年修水库

  • 楚扬
  • 2019年7月27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暑假回故乡,我抚摸着老邢水库大坝上的土、石,30多年前在这儿劳动、生活和成长的那段经历浮现脑海:第一次走出本村,与来自全公社的小伙儿、姑娘集体劳动;第一次获得劳动模范荣誉,手捧鲜红的证书;第一次登上舞台,朗诵自写的诗篇……一个个“第一次”,给我青春的激情和力量,给我奋飞的智慧和勇气。


1975年初冬,我所在的荥阳县贾峪公社(今荥阳市贾峪镇)组织上千名基干民兵修建老邢水库。我所在的上湾民兵连,多数人跟我的年龄差不多,20岁上下。


搬运砂石,架子车少,我和部分民兵用独轮车。连长用皮尺量了量我的筐,感到惊奇:“哟!独轮车比架子车装货多,这一筐砂土 0.8立方米。我建议往后一律使用独轮车。”原来,他的计算方法纯属“个人独创”:周长х高。我把圆台体积的计算公式写给他,经复算,这筐砂土只有0.05立方米。不久,我被定为连里的计算员。别的连都采用笔算,我则用珠算。知识拓宽人生路,我对知识的价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


连里确定的3名业余报道员,两位是刚毕业的高中生,而我只是“戴帽初中”毕业且下学已接近4年,自卑的我不敢“贸然出击”。有天收工后我到河边溜达,看到兄弟连一男子向别人绘声绘色地讲写作方法,我认为此公罐里装的“米”比我多不到哪里去。凭着一时冲动,夜里我写了一篇题为《妇女能顶半边天》的诗歌,次日拿到营指挥部广播站,那位长相俊美,嗓音甜美的女广播员读了一段,就连声夸奖。至少半个月里,广播室每天都会播出这首诗歌,有时一天播几遍。虽然不播作者姓名,但“上湾民兵连来稿”几个字足以使我心湖涌起一层层快乐的涟漪。营部有关领导还让我给《中原民兵》杂志写了一篇长篇通讯,歌颂老邢水库工地上的民兵们。


考核工作量,一位副连长的职责是,抽测架子车运载量,土石运到坝上后给“车主”发铝制小牌。我根据“车主”单车平均运载量以及收回的铝制小牌数量,计算他们各自当天的实际工作量。经我手核计的全连土石方总量,必须与工地指挥部测量、验收的数字相差不大。


一天上夜班,凌晨临近收工,一位与我叔父要好的汉子问我:“我的任务完成没?”我说:“再拉一车超额,不拉不够。”他紧锁眉头:“我身体不舒服,跟我推车的这个姑娘拉肚子,这一车你别让我拉了。”我回答:“你拉不拉,由(副)连长说了算,我当不了家。”过了一会儿,我看到,拉着一车土下坡的他突然跑出前辕,站在车尾压车的姑娘急忙跳下车子……架子车翻入浅沟,两个轮子扭作麻花儿,所幸两人都没受伤。我为自己不近人情,死板僵硬的态度感到愧疚不已。


随着坝体的升高,作业面的缩小,施工人员逐渐减少,我服从分配成为运土工。“沦落”为重体力劳动者,我没有怨恨,把此作为人生的磨练和砥砺。工地上,不分光棍眼子,不论高低胖瘦,所有男劳力每天承运的土方都一样。给壮年汉子推车的往往也是壮实的女子,个矮体瘦的我只能与一个比我还要瘦小的“剩女”搭档。可想而知,我洒下的汗水不知比别人多多少!我当计算员时,曾填词吟唱工地的夜景:“花香弥漫荒野,细雨轻描山色。车水马龙多喧闹,谁知正时午夜。”如今,日记本里留下的是我的哀叹:“尘土飞扬过膝盖,马不停蹄仍加鞭。小伙汗流眼角边,姑娘油灰脸颊满……人间道路万千条,别有农民行路难!”山河依旧,场景依然,坐轿人与步行者,饱汉与饥者,感受不同,滋味迥异。


1977年夏,水库大坝即将竣工,我和一些民兵又投身于引水工程施工中,直到翌年秋季我接到大专录取通知书才离开。1978年,已失学6年,仅有初中学历的我做梦也不曾想到,我以全乡400多名考生中第五名的高考成绩被郑州师专录取。我常想,我有胆量参加粉粹“四人帮”,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和第二年的考试,且考出不错的成绩,与在老邢水库工地的历练不无关系。


载2011年7月12日《教育时报》,被《荥阳老年》报(2013年9月16日)转载。

 
 
 

留言


180.jpeg
笔训

“让正义的阳光照亮书桌,让理智的思维驱动手笔,让良知的笔墨浸润稿纸。​”

​---楚扬

Copyright © 2019 All Rights Reserved | Designed by Feng Chu

草原之夜 -
00:00 / 00:00
bottom of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