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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家乡的红薯

  • 楚扬
  • 2019年7月27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儿子厌烦背书。(2005年7月)接到中国科技大学录取通知书时,他舒展双臂,欢呼雀跃:“哈哈,从此我不再背语文了!”接着,孩子问我:“爸,你1978年接到大专录取通知书时,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 我答:“也是高兴的蹦了起来。我对着山涧呼喊:从此——我——不再吃红薯啦!”

我生长在荥阳市东南山区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由于当地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,秋季里,十年至少五年干旱,玉米、谷子、豆类要么绝收要么严重歉收。只有红薯,特耐旱,叶片在强烈的太阳光下看似无力地耷拉着,夜晚吮吸露水便挺起茎叶,一遇雨水便茎壮叶肥,一张张叶片可供人们作为蔬菜吃,一堆堆地下块根给人们以丰厚的回报。


二易其稿

村旁有座叫“马蹄冲”的丘陵,五六十亩土地零散地分布在坡岗上。山道又窄又弯又陡,往岗上运粪十分困难。红胶泥土质,又缺少肥料,一年只能种一季庄稼,几乎全是红薯。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样,是吃“马蹄冲红薯”长大的。“一季红薯半年粮,离了红薯饿断肠”是山民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
每临农历八月,我和小伙伴们就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,渴盼生产队早点儿开始刨红薯。那年月,仲夏、初秋时节,不少家庭缺粮,极少吃馍,基本上一天三顿玉米糁儿或小米粥。饭很稀,里面掺些往年晒干的红薯片儿。山乡运粪、运庄稼全靠肩挑和手推独轮车,山民出力大,流汗多,稀饭不耐饥,不到半晌便有了饥饿感。红薯似馒头,消化慢,一顿吃饱一晌不饥。红薯一下来,小伙伴们便一个个脸上泛起红润,十天半月身体便胖了起来。

从深秋到翌年初夏,家家户户的“吃”基本上是围着红薯“做文章“。因切下的红薯块儿像车轮儿,故早餐称之为清水煮红薯“轱辘”。午饭是用刚蒸熟的红薯面窝窝头人工轧成的面条。晚上蒸红薯。一日三餐,反复如此。久而久之,红薯在我嘴里一遍遍咀嚼,就是难以下咽。邻居嫂子说她曾几次看到我手捧红薯饭碗,脸朝墙,泪汪汪。到了初夏,红薯基本吃光了,“饥饿虫”复活了,乡亲们又急切地盼望着薯苗快快长大,红薯早点儿成熟。

1981年秋,大专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平顶山市一所中学任教。跳出农门,走进城市,以后的7年间我从没吃过一次红薯,有时看到红薯便不由得打个寒战。

我对红薯的“开戒“是在婚后。一年元宵节里,妻子从禹州老家带回十来斤红薯。无奈,我只好“陪吃”。谁知这一吃,我惊奇地简直到了拍案叫绝,心花怒放的程度!仿佛口味一下子骤然转变,仿佛专一消化红薯的酶猛然释放,仿佛自己脱胎换骨,我生平第一次感到:红薯竟然这么好吃!

此后,我到周边的鲁山、叶县、宝丰、襄城出差,喜欢买些红薯。有一年,我租种了郊区农村一分多山地,全部栽上了红薯,收获100多公斤红薯,使我大饱了口福。

儿子3岁那年,寒假里随我回故乡。母亲不好意思地说:“好几天没吃红薯了,我在小米饭里加了些红薯。”我呵呵大笑:“娘,我的口味现在变了,爱吃红薯啦。” 于是,我一下子捞了大半碗红薯。可我万万没料到,红薯噙到嘴里,咀嚼了好大一会儿还是难以下肚。此时,我彻底明白了,家乡的红薯跟平顶山周边县市的红薯压根儿不一样,由于水土原因,“马蹄冲红薯”真的不好吃!

然而,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我对家乡红薯的感情却愈来愈深。赞美你,敬畏你,感激你,家乡的“马蹄冲红薯”!是你,生长在别的庄稼都难以生存的干旱、坚硬、贫瘠的坡土上,养活了这儿的一代代山民;是你,以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启迪着父老乡亲,造就了家乡人民吃苦耐劳,坚韧不拔的性格。人生旅途中,每当遇到困苦和挫折,我总会抱着这样的信念:“能吃下‘马蹄冲红薯’的人,人世间还有什么样的苦不能咽下!” 

刊登于2011年8月30日《教育时报》四版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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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正义的阳光照亮书桌,让理智的思维驱动手笔,让良知的笔墨浸润稿纸。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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