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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务农第一年

  • 楚扬
  • 2019年7月29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记得少儿时期,长辈们常用“弄啥说啥,卖啥吆喝啥”“捣蒜剥葱,各管一工”等谚语与晚辈共勉:作为学生,你们应专心致志把书念好;作为农民,我们当一门心思把地种好。回首我务农的第一年,应当说,我种地是尽心尽力的。

42年前,即1972年,元旦过后,我和村里10多个小伙伴领到初中毕业证,离开了度过5年小学、两年“戴帽初中”的校园,身份由学生变为农民。


当年的初中毕业证

当时生产队有6亩菜地,队长安排我跟着一位族伯种菜。族伯人高马壮,精明勤快,是种菜的行家里手。但他太挑剔,脾气燥,队里能被他看上的青壮年农民不多,愿意与他搁伙计的也很少。

丘陵区种菜,运粪是最重的活儿,一筐粪重量超过100公斤。出工第一天,族伯让我往菜园里运粪。我推着粪车出了村,一路上坡,很是吃力。途中有个较陡的土坡,我咬着牙,用尽力气才把独轮车推了上去……一天来回十多趟,夜里睡觉,骨头跟散了架似的,但慢慢地也就适应了。

挑大粪是最脏的活儿。按照与村小学的口头协议,学校厕所由生产队菜园人员义务打扫,厕所的粪便由菜园无偿作肥料使用。担着臭气冲天的两个粪罐儿,我大多利用清晨、傍晚或午休时间,并尽量躲开行人。虽不曾有“掏粪少年哼小曲儿”的情境,但我也没有多强的自卑感。我读小学时,全乡集中到我们学校的“右派”教师也经常挑大粪。我想,那些有学问的人尚且能干,我为啥不能干?再说,菜园里只有族伯和我,谁干都一样,非他即我。为保持卫生,学生下午放学后,我得去清扫厕所。假期里,粪池即将干涸,我往池里撒些干土,然后跳下去用铁锨把粪池清除干净。

族伯和我轮流回家吃午饭。一天午间,一位中年农民来菜园里闲逛,摇头不解:“太死劲了!老头回家了,你翻啥地哩?还一锨一锨翻的那么深。”我说:“跟你想的不一样,我不能对不起这儿的每寸土地和每一棵菜苗。这跟学生写作业一样,每个字都得力求写好,一撇一横都应写的规规矩矩。”给菜苗捉虫、松土、施根肥、喷洒农药,我都非常细心,力求不让每棵菜苗受委屈。这种认真细致劲儿,对我学习书本知识,积累实践经验也很起作用,实乃受益终生。

初冬,族伯在菜地转来转去,挑选又大又瓷实的白菜做种菜,但他说,种菜好选过冬难。冬季里气温过低或较高,种菜就会冻坏或烂掉。我从镇上的书店里买了一本《大白菜的管理及贮藏》,按书上介绍的方法,搭了个草棚,根据气温变化开闭两端的小口,当年冬季贮存的100多棵种菜,只坏了两棵。族伯对前来取经的外村菜农说:“有文化的小伙儿比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头强得多!”

因来年初春队长要我跟着两位老党员育红薯苗,我只在菜园里呆了一年,但收获颇丰,不仅学到了种菜本领,还读了一些小说。村里有个叫天榜的族兄,嗜书如命,家里藏有不少古典小说。夜晚,他常来菜园的草庵里读书。他读书是哼唱,音拖的很长,使人容易记住,我因此学到了不少知识。雨天,我有时也躲在草庵里看书甚至抄写借来的《新华字典》,知识的甘露润泽着我的心田。

连我自己都不曾想到,6年后,即1978年,我参加高考且榜上有名。接到大专录取通知书,一位同窗好友送我一个日记本,他在扉页上写道:“莫笑少年掏粪工,一肚墨水乃儒生。”谈不上儒生,与一些青年农民相比,我只是干活儿细针密缕,工余读了些书报而已。

载2014年2月1日《荥阳老年》报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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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正义的阳光照亮书桌,让理智的思维驱动手笔,让良知的笔墨浸润稿纸。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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