羞与人说“二百五”
- 楚扬
- 2019年7月27日
- 讀畢需時 3 分鐘
“爱憎分明不忘本”是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中的一句歌词。热爱人民,助人为乐,见义勇为,敢于抵制歪风邪气,这是爱憎分明的表现。
然而有时候,路见不平一声吼不仅需要勇气,还要有开阔的胸襟,能忍受一些人的讽刺挖苦。我就曾几次被人斥责为“二百五”。
在一些地方,“二百五”指的是那些头脑简单,不会来事儿,不近人情,粗率莽撞之人。回想起来,我成了“二百五”,至少缘于两件事儿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,读初中的我最痛恨的一件事儿是:从深秋到翌年初夏,一到周日,一群城里(郑州)的中青年职工便来到俺村,在田野里、山岭上跑来跑去,猎杀斑鸠、喜鹊、乌鸦、呱呱鸡、野兔、獾等野生动物。
暮春的一个星期天,我在菜地里拔草。一大早,这帮人又来了,我不由想起电影《地雷战》中那些身背长枪,歪戴帽子邪愣眼,骑车下乡搜刮民财的日本鬼子和伪军。这群人把自行车停放在菜园里,给种菜的老汉递上一支烟卷儿,边抽烟喝水边商议到那座丘陵去狩猎。想起那些被他们践踏致死的庄稼,想到今天又有许多野生动物将惨死在这群“冷血杀手”的抢下,我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杀手”们眉飞色舞,一个说:“今天到南坡吧,那儿柿树多。上星期天我朝一个卧在窝里的斑鸠开了一枪,嗬!来了个连窝儿端,老斑鸠和两个尚未长出羽毛的幼鸟都掉下树摔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东坡草长得深,野兔多,有天我竟打死了6只兔子。不过,那儿坡陡,有次我差点儿滑到沟里……”气的一直咬牙的我,马上接过话茬说:“是呀,可得注意安全。去年冬季从城里来的一个猎人把枪打偏了,误伤了同伴的鼻子……”尽管我说的是实情,但,仿佛一下子捅着了马蜂窝,种菜的老汉大发雷霆:“一大早你咋能说这些不吉利的话?几年学白上了,真是个‘二百五’!” 我看到,几个“杀手”的脸一赤一红。
第一次被斥之为“二百五”,我的心里异常难受,好几年里都感到非常愧疚。20多年后,一次我对读小学的儿子谈起这段往事,儿子说:“敢于与坏人坏事作斗争,爸爸做的对!”
我再次获得“二百五”称号是1985年秋季。作为教师,我参加了全国第一次成人高招考试,报的是生物函授本科。首场开考的铃声响了,唯一的一位监考老师说了声 “现在可以答题了”便走出考场。我看到,绝大多数考生看着课本、复习资料答题。监考竟如此失职,身为教师的考生竟如此妄为,使本该考纪严肃的“国考”基本上成了开卷考试。做人的正义感,教师的责任感,使我实在不能容忍。于是,我大声咳嗽了两声,监考走进考场,来到我面前,停留片刻又出了考场。大约一刻钟后,监考进来了,我把写着“如果考场秩序仍这么混乱,我就要抗议啦!”的纸条交给他。他看了看,对考生说:“不要抄了,谁再抄就收回谁的试卷!”考场秩序终于正常了。接下来的几场考试,考风考纪也说得过去。
接到新乡师院(现河南师范大学)函授本科录取通知书,我去报到时,遇到几位郑州师专的老同学。他们说:“你们那儿一些学员说你是‘二百五’,俺几个压根儿不相信。”此时,我才知道,因参加成人高招“抗议”考纪松弛之事,我又一次成了“二百五”。
一次次被人讥讽为“二百五”,虽然羞于与人说,不愿提及,但我内心不后悔。我把雷锋的一段日记抄下来以宽慰自己:“我要做一个有利于人民、有利于国家的人。如果说这是‘傻子’,那我是心甘情愿做这样的‘傻子’。”我想,做一个心地善良,耿直刚正、仗义直言,不与缺德之人、违法乱纪之人同流合污的“傻子” “二百五”,应该!
载2013年3月8日《教育时报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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