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怀民：把日本鬼子消灭在厦门的海滩上！

根据冷海传记文学《中国男人的血性》第一章《厦门保卫战》整理，前言和小标题为整理者所加。楚宜宾（宜阳） 楚扬（荥阳）楚四民（长葛）整理

前言：楚怀民，字致高，河南宜阳楚氏十九世孙，南京中央军校毕业。抗日战争爆发后，他取《论语·卫灵公》：“志士仁人，无求生以害仁，有杀身以成仁。” 《东周列国志》 “虽不得其死，然大丈夫杀身成仁，视死如归，功在当时，名垂后世，何不可愿之有哉？”中“杀身成仁”一语，改名楚怀仁，以激励自己为保卫祖国而英勇杀敌，告诫、警示自己与日本侵略者决战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。

1938年（民国二十七）5月10日（农历戊寅年四月十一），时任国军223旅中校参谋长兼厦门警备司令部参谋长的楚怀民（又名楚怀仁），在厦门保卫战中率领部队及三百敢死队员与日寇血战，为国捐躯。国民政府以其忠勇殉国，追赠陆军少将，褒入忠烈祠。官方史料显示，楚怀民为厦门保卫战阵亡的国军最高长官。位于北京卢沟桥附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，纪念英烈专题“团职抗战英烈谱”上有楚怀民的名字。

楚怀民军旅照（约摄于1934年，其孙子楚振伟、楚孝伟提供）

厦门沦陷前，保卫厦门的主力部队是国军75师223旅445团及师属炮兵营之一部，约3000人。

绝不让日本鬼子踏上厦门的街头一步！

厦门万家百货行的老板唐天，慷慨正直，铮铮铁骨。他还是一个会武功的武林英雄。

日本军舰停泊在厦门外海，虎视眈眈的时候，唐天捐出全部家产，联合厦门商界名流，组建了一支“壮丁义勇队”。其大徒弟林能稳任队长，二徒弟曾国波任副队长，总共是三百血性中国好男儿。

“保卫我们的祖国，保卫我们的土地，保卫厦门，与厦门共存亡，誓死不做亡国奴，打倒日本鬼子……”三百血性男儿站得整整齐齐，他们背着雪亮的大刀和钢枪，怒目圆睁，振臂高呼。

唐天的身边站着3个人，一个是厦门警备司令韩文芳，另一个是厦门总商会主席洪晓春，还有一个穿着军装，戴副眼镜，白净斯文的中年人，他是国军223旅参谋长楚怀民（一名怀仁）。

楚怀民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几步，他缓缓地伸出手，平静地扬了扬，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。楚怀民虽然斯文，但是他的腰挺直如一杆不屈的标枪，说的话铿锵有力：“我代表国军全体将士，欢迎你们，让我们并肩作战，把日本鬼子消灭在厦门的海滩上，绝不让日本鬼子踏上厦门的街头一步……”“把日本鬼子消灭在厦门的海滩上！绝不让日本鬼子踏上厦门的街头一步……”铿锵如铁的呼啸声此起彼伏。

厦门总商会主席洪晓春眼含热泪，激动地说：“你们都是厦门的好儿郎，我代表全体厦门人民感谢你们！为你们出征壮行，倒酒……”一坛坛烈酒被打开，一盏盏酒碗被倒满。“保卫我们的祖国，保卫我们的家园，保卫厦门！”三百壮丁义勇队端起酒，一饮而尽。三百盏酒碗一起摔碎在地上，三百腔热血在澎湃……

“出发！”唐天挥动钢强有力的大手，吼道。

楚怀民迈开坚定的脚步，昂首在前，身后三百壮丁义勇队紧跟着。

一定要防备日本鬼子从背后偷袭我们

万通码头中国军队阵地，223旅打退了日军多次疯狂的进攻。

数十架敌机从云层里俯冲下来，炸弹如雨点一般地落了下来。

日本的飞机刚退，海上的大炮又对准万通码头一阵狂轰滥炸……万通码头一片火海。

“进攻！进攻！”鬼子军官田村挥动指挥刀，声嘶力竭地嚎叫。海面上的日本部队登陆艇冲上沙滩，冲向码头……

“打，狠狠地打，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！”楚怀民高喊。

“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……”活着的国军官兵一起大喊。仇恨的火焰从枪膛里射出，射向日本鬼子。手榴弹在沙滩上的鬼子群中炸开了花，顿时一片鬼哭狼嚎。

唐汉（唐天的儿子）、林能稳、曾国波和三百壮丁义勇队，以及223旅的预备部队，埋伏在万通码头后面三公里的阵地上，听到枪炮声震天，壮丁义勇队个个热血沸腾，摩拳擦掌，跃跃欲试。

曾国波激动地对林能稳说：“师兄，码头上打起来了，不知道怎么样了，我们兄弟快点赶去，否则日本人逃了，我们就没有鬼子可杀了！” “是啊！不砍鬼子，我这手痒得狠，叫兄弟们冲。”林能稳刚要跳起来，就被唐汉拉住：“师兄，不能这样。”

“为什么不能这样？”两人都是粗人，只有一腔热血，读的书不多。

“楚参谋把我们埋伏在这里，就是为了防备鬼子从后面偷袭，如果我们全部冲到码头上去，鬼子从后面来了，怎么办？”唐汉忙说。

“鬼子在海上，怎么可能到我们的后面？”林能稳斜了一眼唐汉，虽然唐汉是自己的师弟，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。唐汉曾经去日本留过学，在林能稳的眼中，师弟只算一个读书人，读书人都有点胆小怕事。“是嘛，小日本又不会飞，怎么可能就跑到我们的后面来了，我们要快点去，否则真的就砍不成鬼子了。”曾国波也说。

“不行，我们要服从楚参谋的命令。”唐汉坚持自己的原则。

“我是壮丁义勇队的队长，我说了算，我们壮丁义勇队的任务就是砍日本鬼子，如今日本鬼子就在眼前了，现在不砍，更待何时？壮丁义勇队的兄弟们，跟我上……”林能稳吼声如雷。

“如果你要去给我留下100个兄弟。”唐汉说。

“给你留下50个兄弟。”林能稳留下50个兄弟，带着另外的200多个兄弟冲了前去。

唐汉布置50个兄弟继续埋伏。

“我们的支援部队来了！”一个壮丁义勇队的兄弟忽然高兴地喊了一声。唐汉也看见，远远的一队国军快速地赶了过来。

“我们在这里，你们是哪个部队的？”埋伏的壮丁义勇队员们纷纷站了出来，对过来的国军部队扬手。

这支国军部队其实是龟田亲自率领的日本海军陆战大队假扮的，在黑龙会社长平田一郎的带领下绕开万通码头的223旅守军，穿插到他们的后面，想打223旅一个措手不及。

唐汉看见来的部队人人背的是三八大盖，还有推着小山炮的，更多的背着掷弹筒，其中有几个居然穿的是便装，面目狰狞，腰上悬挂着长长的武士刀。

那是日本人常用的刀。虽然他们穿的是中国军队的服装，但是他们的装备，却是日本人的。

“不好，他们是日本人假扮的。”唐汉大吼一声。

“杀！”龟田露出狰狞的狂笑。他身后的日本人端起机枪对准毫无防备的壮丁义勇队一阵扫射。壮丁义勇队纷纷倒下。

壮丁义勇队的装备都是大刀，长矛，土铳，根本无法和装备精良的日本部队正面交锋。更何况50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被打死了多半，哪里还能抵挡潮水一般冲上来的日本人？

顶住！头可以丢，码头不能丢……

万通码头上，223旅与日本田村联队激战，一个工事被日本人占领，几分钟之后，又被中国军队夺了回来。反反复复，残酷的拉锯战。

“兄弟们，头可丢，码头不能丢，杀日本鬼子，绝对不能让日本鬼子踏上码头一步！”楚怀民指挥着部队，奋勇抵抗。大批日本兵又涌了上来。

“楚参谋长，我们来杀鬼子了。”一声虎吼，一条大汉从天而降，手起刀落，两个冲上来的日本鬼子倒了下去。是林能稳带着壮丁义勇队的兄弟们赶来了。如一只只下山的猛虎，扑向日本鬼子。大刀在闪耀，日本鬼子的血肉在横飞。日本鬼子的进攻又一次被打退。
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楚怀民吃惊地问林能稳。“我们是来杀日本鬼子的。”旗开得胜，壮丁义勇队员个个斗志昂扬。林能稳自豪地说，“我刚才砍了七个鬼子，还没有砍够，要把日本鬼子全部砍倒在沙滩上！”

“糊涂，如果日本鬼子绕到我们的背后偷袭我们怎么办？”楚怀民沉下脸，厉声喝问。他的话刚落，卫兵就来报告：“日本鬼子假扮成国军，绕到我们的后面，已经和预备部队激烈地交上火。”林能稳和曾国波都大吃一惊。

“是！”林能稳这才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。

沙滩上的日军忽然发了疯一样又冲了上来。一发炮弹在楚怀民的身边爆炸，把他炸飞了出去。“楚参谋长！”林能稳与曾国波扑过去，扶起楚怀民，他的一条胳膊被炸飞，肚子被炸个窟窿，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。他圆睁双眼，用最后的力气，坚决地说了句：“顶住！头可以丢，码头不能丢……”然后他就没有了气息。炮火中，士兵们将楚中校已经面目全非的遗体推入弹坑草草掩埋。

“顶住！头可以丢，码头不能丢，你带一部分人回去支援，我在这里顶住。”林能稳大声地对曾国波说。

……将士们战斗到弹尽粮绝，全部壮烈牺牲。

著名作家谢春池在长篇诗作《厦门沦陷纪事》中深情地写道：

“当五通一带守军腹背受敌陷入重围， 223旅参谋长楚怀民率军死战。 敌机从头上掠过而后俯冲扫射， 子弹如雨泻来。隐蔽不及的楚怀民被击倒， 血泊里他两眼怒睁，仰望长空， 身边每一棵草都伸出柔软的舌头舔他……” 英雄无悔。

楚怀民事迹载民国《宜阳县志》。

需要指出的是，2015年5月10日的《厦门晚报》文章《他们为保卫厦门流尽最后一滴血》中，把楚怀民误作樊怀明。文章结尾称：“ 在《战斗详报》中，75师223旅参谋主任姓名为楚怀民，经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查证，国民政府抚恤部门最终核准的姓名为樊怀明。”  此谬也！当更正。查《宜阳县志》《宜阳楚氏族谱》均为楚怀民，而不是樊怀明。《宜阳楚氏族谱》记载：楚怀民的父亲字宣三（宣三的兄长为省三、鼎三），妻刘氏。这与“抚恤部门”登记的“樊怀明”的家状（河南宜阳人，父宣三，妻刘氏）一致。

殷切期望文史专家、学者尤其是研究福建厦门、河南宜阳地方志的朋友予以修正、补充。